电影『花束みたいな恋をした』

“我们都知道花早晚是要枯萎的,但有时候还是会(想?)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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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含有电影的剧透内容。

二〇二二年四月二日,百讲放映了《花束般的恋爱》。看完电影以后曾经在朋友圈这样写。从那以后,即使这部片子的主题曲长久地被设作起床闹钟,时常还是正面地回想起它。又看了一遍。

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是对肤浅的消费主义和文青行为的批判,到现在也是这样,绝非因为在三年之后行为上变得向文青靠拢了一点。人是有不错的伪装能力的,但是非常有限,特别是难以骗过自己。不错,从头至尾麦与娟两人都不曾细谈过这些文艺作品中的分毫,甚至不曾细谈过炒面面包除了「旨い」以外究竟美味在哪里。但所有这些对文化、艺术、生活的热爱的流露,都是刻意营造的人设和空洞的符号吗?有可能,但一个真正热爱阅读的人,又是否真的会在口语(或者思想活动)中发表长篇的书评呢?如果这不贴合东亚社会的现实,那一部描绘现实的日本电影当然也没有办法这样拍——在电影里面显式地讲深层次的思想活动、甚至是让主人公亲自开口讲自己潜移默化地受了什么熏陶,只会拉高电影的琐碎感和说教感。另外,营造人设的人,通常是那些以《肖申克的救赎》自夸的人更符合。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首先是缺乏有效的沟通交流。人与人之间的连结并不能稳固地建立在彼此之间的异同上。无论两个人是多么合拍或者多么互补,经历、观念和预期都不会大比数相同或迥异。虽然把自我准确无误且客观地展现出来非常困难,但这在一段关系中恐怕非常必要,因为没有对对方足够且准确的理解,关系就塌缩成了一种幻想。电影中麦和娟似乎没有去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当然包括前述的不可描述的深层次的东西,但连更容易描述的人生计划甚至具体事项的喜恶也没有很好地表达出来。总之,他们完全依赖以下假设在维持恋爱关系:“既然我们处处相同,那我们也理应处处相互理解”。因此,他们之间不幸既没有交流,也没有了解,这样的关系何以为继?

其次,大抵也不能忽略社会的影响。什么是社会共识定义的成功,从父母和老板的口中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而且作为这个社会的一部分,观众大概自己也有体会。认同它,或者反对它,或者最开始反对它后来认同它,这都不成问题。但这两位经历非常相似的人,为什么会如此破缺?也许有这个社会对不同性别的规训在。但为什么文艺青年最终会变成社会人?也许是这个社会与某些人认为美好的事物天然不相容。倘若观众老爷要批判说主角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那只需「向来如此便对么」就会使之语塞。电影只是揭露出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裂痕,似乎并没有非常强烈地偏向哪一方、反对哪一方。

不过,如果是我自己,我会愿意自己做一个更灵活的人。这种进退自如既要建立在对自己有更清醒的认知上,也要保持对周遭世界的敏感,难怪自己无法在现代占星术中获得稳定的性格类型。

已经不能准确回想起当初在朋友圈的这句话,除了偶发性的「好想谈恋爱啊」波动以外,当时还有什么意图。但现在的自己来审视,这句话也没有错。既然标题不是《恋爱是怎样枯萎的》,那这部电影也未必是想要批判什么。害怕花朵枯萎的人,不害怕花朵枯萎的人,或者不在意花朵究竟是否会枯萎的人,需要花朵或者不需要花朵的人,各自会有各自的答案。

以及,如果这部片子能和 IKEA 搞联名活动,那就更好了。